庄云衣睡醒之后就生病了。
别问她为什么,问就是“活该”。谁让她刚吃完饭后就立马躺下歇息了呢?会有如今这种局面,也是她“自讨苦吃”。
积食最初带来的只是一阵闷痛,轻微的,难以察觉的,一闪而过。当她不把这当一回事后,身体的“报复”便来了。
像绷紧身体的某根线突然断掉,庄云衣在起身后瞬间捂住腹肚,阵痛变成了连续不断的抽痛,全身的力气像抽丝一样被一层一层抽掉,她倒吸了一口凉气,心道:糟糕!
身体遗留下来的种种迹象都在向她叫嚣着——“大事不妙”。
“媳妇,你怎么了?”
马杜已经醒了,几乎是在庄云衣倒抽气的一瞬间,就发现了她的异常之处。从某种方面上来说,他机敏过人。
他翻身起来,一个箭步,直接来到了庄云衣的身旁。他看见她身上那张鹿皮皱成一团,脸深深埋在里头,看不见表情,肉眼可见的,她弯着双膝蜷缩起身子,明显是身体抱恙。
“小春你现在是不是很难受?”
“难受你就……就点一点头!”
后来,还没等她点头呢,马杜便一把将她抱了起来,直接去见镇上的锡郎中去了。
秋华镇中仅有一家医馆,便是那锡郎中开的。传闻锡郎中曾是朝廷中的命官,专门替天子号诊把脉,抓药膳这种事情于他而言是家常便饭。之后,他因犯了错被人抓住把柄,被一贬再贬,辗转了无数荒凉之地,最终,跑到了这秋华镇上来。
有人说他“命苦”,有人说他“可怜”,还有人说他“是故意的”。伴君如伴虎,能从虎口旁死里逃生,这是何等幸运的一件事情?
但无论是哪种说法,无疑,锡郎中都是一个“聪明人”,马杜对这一点深信不疑。与他不同,这样的人肯定知道怎么才能帮助他的媳妇!
天还蒙蒙亮,路上的行人并不多,仅能看到几个赶早市的小贩。他们挑着扁担,也不急,就慢悠悠地走着,适才走累了,还停下来与同路人三言两语,谈笑风生。
“你这担卖的什么?马兰头?”
“要快些卖啊,过季了便无人买了。”
“嗐,理是这么个理,但这用不着你说!”
……
今日,他们比往常早出发了许多,本以为没人争抢,没想到还有人赶路,一溜烟就从他们眼前晃悠过去了。
“哎哎哎——!前面是哪个赶早市的?跑这么凶做什么?市集上那么大一片空地,还不够你一个人卖的啊?!”
“你看仔细点!那人不是赶早市的!”
“……不是?那不然是谁啊?”